交 換 小 孩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作者:陳可卉

 ★阿正跟彼得是同班同學,他們倆個生日在同一天,所以在編寫學生資料的時候,
老師還特地告訴他們這個有趣的巧合,所以從那一天起,他們兩個就成為要好的死黨。
在學校他們幾乎都同時做著同樣的事情,並且引以為樂。同學們都笑他們是雙胞胎。
不過事實上,他們倆個一點都不像!因為彼得看起來白白淨淨的,像是養在溫室裡的花朵,
而阿正黑黑壯壯的,像極了鄉下孩子。

阿正:奇怪,你的皮膚怎麼這個樣子,我好羨慕你喔!
不像我總給人一種鄉下土包子的樣子。
彼得:算了吧!我才希望像你這樣,因為男孩子本來就要有男孩子的樣子,
你看我每次都穿的整整齊齊,其實我真想哪一天能夠將自己弄得亂七八糟。
阿正:別傻了,等你像我這樣的時候,你就不會希望像我了。
彼得:才怪,我到是覺得等你當過一天的我之後,你就不會希望當那個乾淨整齊的男生了。
★ 阿正經常到彼得家,因為彼得的爸媽不希望彼得經常外出,擔心彼得會遇到壞人,
阿正則可以到處亂跑。所以他經常到彼得家玩上一天。
阿正:哇塞!你們家實在帥呆了,到處都有機關,每一種東西都是遙控的,真是太好玩了。
彼得:是嗎?我怎麼不覺得有什麼新鮮,反而覺得好像回到機器堆裡。
阿正:我的天啊!你是人在福中不知福。你有的東西我可是一樣都沒有,我們家除了人,
一點趣味也沒有,哪像你,你們家就你一個小孩,每樣玩具都是你的,
在我家啊!早就為了搶玩具而吵成一團。
彼得:可是家裡有人才熱鬧啊!不像我家,除了傭人還是傭人,我連一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。
阿正:好了啦!不然你去我家當小孩,而我到你家去當小孩,兩人互調你看如何?

★ 兩人說完還哈哈大笑。暑期中學校舉行三天的環島旅行,彼得的爸爸本來不想讓他參加,
因為他們連狄斯奈樂園都去過,這種小旅行可以不用去了。但是經過彼得再三請求,
才讓他參加。阿正跟彼得沿途都玩在一起,就連睡覺都在同一個房間,兩人幾乎形影不離。
這一天,旅行的目的地是森林遊樂區,其中有一些人造碉堡與野生林區,在自由活動時間,
大家都紛紛去找覺得有趣的地方玩樂,只有阿正跟彼得決定去探險。他們刻意離開人群,
來到偏僻的小徑,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就一溜煙的跑了進去。


彼得:這裡不知道什麼地方?草長的這麼長也不整理?
阿正:你不是說廢話嗎?你沒看小路外面寫非觀光區,閒人物近!
當然就是因為沒有人來,所以就不需要整理了。
阿正:喂!你看,前面有一個山洞,我們過去看一看好不好?
★ 彼得朝阿正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一個不是很起眼,感覺卻陰森森的山洞。
彼得:還是不要亂來,萬一發生什麼事那可不得了!
阿正:拜託,會有什麼事嘛?不然等一下我進去,你在外面等我好了!
★ 阿正不顧彼得的反對,還是繼續向前走,彼得沒辦法只好跟上。
彼得:我先說好,我可不進去,我討厭髒兮兮的地方,要去你自己去我在外面等你好了。
★ 因為彼得堅持留在外面,阿正沒辦法,只好一個人進去。過了不久,
彼得聽見阿正從裡面傳來的聲音。
阿正:沒事,裡面沒有什麼東西,只有一塊大石頭而已,
你拿手電筒進來,我看不見石頭上的字。
★ 因為彼得爸媽為彼得帶齊了所有野生求救的裝備,所以他身上幾乎什麼東西都有。
聽到阿正的喊話,彼得才大膽的打開手電筒走進去。彼得和阿正這時才仔細看清楚裡面的設備,
原來這裡面以前也是供給遊客玩耍的地方,裡面設備還算好,其中有一個用圍欄圍著的大石頭,
上面寫著許願石。

阿正:你快看,這石頭上面還有字呢?
★ 阿正跟彼得圍在石頭旁邊,利用手電筒的光線仔細讀了上面的字。
彼得:這是一塊許願石,如果你有心願,只要繞石頭三圈並說出願望,心誠則靈。
阿正:哈哈!誰會相信這種事!真迷信。
彼得:對啊!如果這樣就可以許願,那全天下的人都來這裡許願當總統、不然就當億萬富翁,
那不就天下大亂。
★ 兩個人看著石頭上的字,又開始頑皮的開起玩笑來。
阿正:哎!說真的,如果讓你許願你想許什麼願!
彼得:我不知道,我要什麼有什麼,不知道應該許什麼願?如果換成你,那你要許什麼願?
阿正:哼!好跩,竟然說自己不知道許什麼願?還說自己要什麼有什麼?
我要是你大概也不用許願了。
彼得:唉!算了吧我有什麼好,我每天不是被強迫學這個就是學那個,大家都拿我當天才,
其實我什麼都不是,我只想當一個像你這樣的小孩,輕輕鬆鬆沒有負擔。
阿正:沒有負擔!我的日子根本無聊死了,每天回家還要幫忙一堆事情,笑話,
不然你來當我好了。既然這裡有許願石,不如我們來許願,乾脆我們就在這裡繞三圈,
然後身分對調好不好?
彼得:無聊。
★ 彼得笑著回答,但是他還是站起來跟著阿正唸。
阿正:我要變彼得。
彼得:我要變阿正。
★ 兩個人說完還得意的大笑,但是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,彼得覺得一陣頭暈,
阿正也覺得兩腳沒力,等他們恢復正常,兩個人嚇的拔腿就跑,
他們跑到離洞口好遠才停下腳步。阿正喘噓噓的說
阿正:好奇怪,剛才是怎麼了!
彼得:我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自己好像頭很暈。
★ 彼得說完話,看了阿正一下,突然兩個人都大叫起來。
阿正:你是我嗎?
彼得:你------
★ 他們兩個互相看著對方,簡直不相信,他們竟然真的變成了對方。
彼得:這太奇怪了,現在是二十世紀,跟本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不合邏輯的事。
阿正:但是---但是,真的發生了!
★ 他們兩個楞在那裡,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!
阿正:快,我們在進去許願,這樣就會變回來了。
彼得:我看也只有這種辦法。
★ 彼得跟阿正又匆匆忙忙跑進去,可是不論怎麼許,就是沒辦法變回原來的樣子。
彼得:我們一定疏忽什麼,快找一找石頭上的字。
★ 這一回,兩個人不敢大意,仔細的讀清楚石頭上的字,終於發現下面還有一排較小的文字。
阿正:許願者不可貪得,每次許願需隔一個月。
彼得:這下糟了,我們沒救了。
★ 彼得失望的坐下來,一時之間心慌意亂,想到回去一定挨罵,他就不知道該如何。
阿正:別急,總有辦法的,讓我想一想。
★ 阿正跟彼得離開山洞,兩個人絞盡腦汁,還是想不出一個好方法。
彼得:現在真的只有讓你當我,而我當你,一直等一個月後才偷偷跑出來交換。
阿正:我看就真的如此了。

★ 接下來的時間,他們哪裡都不敢玩,只能乖乖的坐在遊覽車的椅子上。
因為當大家叫彼得的時候,他們看到的卻是阿正回頭,而當他們跟阿正說話,彼得總是回嘴,
弄得大家莫名其妙。旅行的時間終於結束了,大家坐遊覽車回到學校的時候,
全車的人幾乎都睡著了,只有緊張的阿正跟彼得無法入睡,
他們一想到要回別人的家,心裡就很緊張。

彼得:阿正,等一下會有司機來接你,你只要上車什麼都別說。
阿正:好,可是你要自己走路回家。真對不起!
彼得:不會,我老早就想試試看自己走路回家。
★ 果然,當遊覽車一到,彼得家的車就已經在學校等待了。
阿正:彼得,我要上車了,你自己路上要小心。
★ 彼得揮別了阿正,獨自走向阿正的家。當他到家的時候,裡面正傳來一陣爭吵,
而在廚房炒菜的媽媽大叫。
媽媽:別吵了,你們不要因為一點小東西就吵來吵去,還不趕快去做功課。
★ 這時候,緊張兮兮的彼得走進來,他看了大家一下,表情很不自在。
媽媽:你怎麼了?是不是太累?怎麼看起來怪怪的,你該不會是感冒了吧!
★ 接下來,阿正的媽媽就將油膩膩的手放在彼得的頭上,嚇了彼得一跳。
彼得:沒事,我只是有點累,想先回房間休息。

 

★ 因為彼得早已經聽阿正形容過家中的一切,所以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床,彼得放下東西。
仔細看了一下阿正的家,覺得阿正的家好小,
好像連自己家中的一半都不到,這時候跟阿正同房的弟弟進來了。
弟弟:老哥,你前幾天說要借我的布鞋放在哪裡?
彼得:布鞋?
弟弟:你不會又賴皮了吧!你自己答應的。
彼得:好,你自己去拿。

★ 只能這樣回答的彼得如此說。這一天,彼得實在過的緊張兮兮,
因為他很不習慣跟那麼多的人一起生活,也不習慣在這麼小的床上睡覺,
不過他倒是覺得在阿正家,什麼事都不需要急著去做,真是自由極了。
另一方面,阿正也回到彼得家,他一開始就覺得很新鮮,因為家裡竟然沒有大人,
只有兩個傭人,於是阿正到處東摸摸西摸摸。吃飯的時候,傭人拿出好多的食物,
沒有人跟阿正搶,阿正就像是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,吃的到處都是看的傭人目瞪口呆。
傭人:少爺,你吃完飯請趕緊更衣,老師就要來了。
阿正:老師?
傭人:是啊!數學老師馬上到了,請趕緊換衣服。
★ 阿正沒有辦法,只好讓傭人幫他換了衣服,然後走到書房去。
阿正:我的天!這個書房比我家還大耶!
★ 阿正忍不住叫了起來,接著,他被老師叫到桌邊去,然後開始上課。
才上沒多久阿正就受不了了。
阿正:老師,我今天好累,可不可以休息一天?
老師:不行,每天的進度不同,你不認真學習,將來怎麼趕上進度,
一個人不從年輕時打好基礎,將來就會跟不上別人-----。
阿正:好好好,我上就是了。
★ 這一天,阿正被整的好累才上床,不過阿正可真喜歡這張床,真是舒服極了,
比起自己又硬又小的床,可真是好睡多了。第二天,
二個人迫不及待的來到教室,趕緊說出自己的經過。
阿正:你借給我弟弟鞋子了?
彼得:當然,不然我能怎麼做?
阿正:好啦!借了就算了。
★ 阿正跟彼得互相說出自己覺得有趣的事情,但是當彼得說媽媽將手放在彼得頭上時,
阿正心裡有點難過。
阿正:媽媽平常雖然喜歡嘮叨,但是他一直都很關心我們。
彼得:可是關心也不能用油膩膩的手放在人家頭上。
阿正:你懂什麼,我媽媽很辛苦,她要做家事、又要照顧我們,當然沒時間打扮自己。
她又不是你媽,整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她在親我的時候,我還以為是香水打翻了。
彼得:我媽媽什麼時候親你?
阿正:睡覺的時候啊!我假裝睡著,她還跑過來摸摸我親親我,還說了一堆話。
彼得:真的嗎?我媽媽說些什麼?
阿正:你媽說她很對不起你,她也很想陪你,可是實在太忙了,她說她會盡量抽空來陪你。
彼得:還有呢?
阿正:我不知道,我很想睡所以就睡著了。

★聽到阿正這麼說,彼得心裡充滿了對媽媽的想念。他經常抱怨爸爸媽媽太忙,
總是不能陪他,可是當他住到阿正家的時候,他才知道自己多幸福,
因為爸媽將辛苦賺來的錢,佈置了一個舒適的家,讓他可以擁有一切,
但是在昨天以前他卻一點都不感激。接下來的日子,阿正與彼得漸漸熟悉了對方的家,
卻也莫名其妙的想著自己的家。這一天下課,他們又在一起談論自己的生活。
阿正:好奇怪,我在你家住的好舒服,可是就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生活好像少了一點什麼。
彼得:是啊!我覺得你們家好熱鬧,做任何事也都很自由,
可是我卻一直懷念我家的那間書房,那本來是我最討厭的地方,
我總是在書房裡上一些永遠也上不完的課,現在我竟然很懷念。
阿正:說到書房,你爸爸昨天才將我叫進書房去罵呢!
彼得:為什麼?
阿正:因為小考不及格啊!
彼得:對,我相信我爸爸一定很傷心,因為我從來沒有不及格過。
阿正:就是嘛!結果你爸爸罵我,還突然問我說:孩子你是不是有心事,
雖然爸爸平時對你很嚴厲,但是愛之身責之切,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,
爸爸真心希望你當一個有用的人。
★ 當阿正將他爸爸這段話說出來,彼得真是難過極了,他平常雖然不喜歡那個嚴厲的爸爸,
但是內心裡依然愛著自己的父親。
彼得:阿正,明天下課我找理由跟你一起回家好嗎?
阿正:當然好,明天是星期五又遇到二天的假期,你先跟我回家,然後我再跟你回去好不好?

★ 這樣約定之後,彼得就得到阿正父母的同意。第二天放學就跟著阿正回自己的家,
令人意外的是彼得父母竟然在家,他們表現出很歡迎阿正的樣子,並且熱情的招待他,
讓阿正心裡好感動。這時候,阿正有事離開一下,留下彼得跟他的爸媽在客廳裡。
媽媽:阿正,我聽彼得說你今天要來,所以特地留下來,希望跟你說一些話,
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跟伯伯問你一些問題
彼得:媽---,喔!伯母,您請說。
媽媽:是這樣子的,我們發現彼得最近變的非常奇怪,功課也退步了,
行為舉止也跟以前不一樣,我知道你是他最要好的同學,我想請問你是否知道原因。
彼得:他沒事,應該沒事。
爸爸:其實,他功課退步是小事,雖然我對他要求很嚴格,但是我不是真的要他考多好,
我只是希望他能夠知道珍惜時間,不要交壞朋友。
你如果知道任何事情一定要說出來,我們會盡一切力量保護他。
彼得:伯父,您別擔心,我相信彼得一定能了解您的苦心,他一定會比以前更上進、更聽話。
★ 從這一次意外的談話,彼得終於體會父母對他的用心,他們甚至為了了解彼得的情況,
還刻意留下來等候阿正,這種感覺是彼得以前不能體會的,但是他現在完全明白了。
跟爸媽相處快樂的一天,彼得內心感覺很安慰。但是,他看見爸爸媽媽處處關心著假彼得,
內心很不是滋味!因為他以前都不知道爸爸媽媽是如此呵護他,現在從第三者的身分來感受,
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,只是當時不知道惜福而已。為了緩和假彼得最近的壓力,
他提出要阿正回家玩的要求,爸媽一口就答應了。在星期日的早上,阿正終於回到真正的家。
阿正:我回來了!
★ 習慣這樣大叫的阿正,一進門就這樣大叫,結果大家很吃驚的看著他,讓他很不好意思。
媽媽:你剛才一叫,我還以為是我家阿正呢!以前阿正回來大老遠就這樣叫,
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不叫了。 以前總覺得他很吵,現在不叫了,我到覺得怪怪的,
所以你剛才大叫一聲,我還真以為是阿正呢!
★ 阿正以前總覺得媽媽很愛嘮叨,這時候卻認認真真的聽媽媽說話,
他好想就這樣一直聽媽媽說下去。
媽媽:唉呀!我們阿正常在家裡提起你,來來來,先做下來吃早餐,我做了三明治,
也打了豆漿快吃吧。我們阿正最近很奇怪,一放學就寫作業,沒寫完功課不會出去玩,
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我雖然很高興他變乖了,可是我也不希望他太用功,
還是要注意身體多多運動,這樣身體才會健康嘛!以前不讀書現在又太用功,還真令人操心。
彼得,你可不要嫌伯母囉唆,天下的媽媽都是這樣的,小孩有一點點不對勁,
當母親的就會很緊張,我們的要求不多,只希望你們都乖乖聽話,
你是阿正的好朋友就請你勸勸他好嗎?

★一邊吃東西,一邊聽媽媽說話的阿正,差一點就將三明治哽在喉嚨,
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想念媽媽的嘮叨。這一天,阿正寸步不離的跟在媽媽後面,
希望能多聽媽媽說些話,但是多半時間媽媽只跟彼得說,這讓阿正忌妒的不得了。
阿正:拜託你,你又不是他真正的小孩,不要老是跟在她旁邊撒嬌行不行?
彼得:我哪有,明明是你媽老是跟著我東唸西唸的,真不知道她哪有那麼多話要說?
阿正:這不用你管,我媽媽愛說話不行嗎?

★ 最討厭聽媽媽嘮叨的阿正,此刻竟然維護起媽媽來了。也許是因為各自回家一趟,
兩個人都同時懷念起自己的生活,他們體會到每一個人的生活中,都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,
沒有誰的生活是十全十美,也沒有誰能代替別人生活。所以一到期限,
兩個人就偷偷跑到遊樂森林區換回身分。
阿正:我覺得你生活雖然很富裕,但是我還是習慣當我自己。而且我現在想想,
生活裡面有些看起來似乎不愉快的事情,如果轉換一個心情來想,感覺就會不一樣了。
彼得:對啊!以前我總認為爸媽只關心工作不關心我,但是當我看見我爸媽對待你的時候,
我認為他們對你真好。而以前,那個你就是我自己啊!

★從那一天起,彼得跟阿正都不再埋怨自己的生活,他們變得更積極向上,也更知道感恩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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