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肯 認 命 的 小 雪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作者:陳可卉

 

★以前,有一個小女孩,她剛出生的時候,就被爸媽丟棄在河邊,原來,
這個女孩的父母已經有九個小孩子了,他們本來是希望這胎是男孩,如果是男孩就留在身邊,
以後可以幫忙耕種。但是事與願違,生下了一個女孩,在當時,女孩長到十七八歲就得嫁人,
嫁了以後,就跟娘家一點關係都沒有,所以養女孩就很沒有價值,於是,
小女孩的父母就狠心的將她丟棄到河邊。
那時候,已經是初冬了,也許上天也同情這個女孩,於是流下一滴一滴的眼淚,
而眼淚落到地面時,就化成一片片潔白的雪花,就在此時,一個很年輕的單身漁夫經過,
他看見躺在河邊的小女孩,就將她抱了起來。
漁夫:怎麼會有嬰兒被丟在這裡,現在都下雪了,萬一沒有人發現你,你非凍死不可。
★善良的漁夫只好將小女孩帶回去,並且叫她小雪。其實,漁夫不是一個有錢的人,
生活還相當困苦呢。因為,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,漁夫為了生活,
小時候就在魚市裡面替人家撿魚、清理魚鱗,有時候市場有不夠新鮮或不夠完整的魚,
他就帶回家當午晚餐。在十三歲時,他就跟著大人一起出外捕魚,作著粗重的工作。
經過這些年來的生活折磨,大家幾乎都忘記了他只是個年僅十五歲的青年,
反而都將他當作是一個經驗老道的漁夫,而他看起來也比實際年齡老很多。

漁夫:小雪,我看到你的遭遇,就想起自己的小時候,我雖然不能給你什麼好生活,
但是至少養活你應該沒有問題。
★從那一天開始,漁夫就將米磨成米漿,一點一點餵給小雪吃,等小雪大了一些,
他就將魚作成魚鬆,拌在稀飯裡面餵她。日子漸漸過去,小雪長大了,也開始學著說話,
這時候,漁夫就開始傷腦筋了。
漁夫:其實我才十六歲,當你的哥哥又太老,當你的叔叔又太年輕,不如你就叫我的名字阿清吧。
★阿清本來一個人孤零零的,現在有了阿雪,他的生活變的有趣多了,
因為惹人憐愛的小雪將阿清當作自己的爸爸,她對著阿清撒嬌,並且摟著阿清的脖子親吻。
阿清並沒有受過任何禮教的教導,對於重男輕女的觀念也比較淡薄,因為阿清也是孤兒,
他覺得小雪就是他唯一的親人,所以非常寵愛小雪,絲毫沒有當時社會上不平等的對待。
小雪五歲的時候,她已經開始跟著阿清到魚市場賣魚,她因為受到阿清開明式的教育,
個性也比較開朗活潑。所以行為舉止比當時的女孩子來的大方而有自信。
小雪:好吃的魚,新鮮的魚!快來買喔!

★村裡面的人以前總是見到含蓄而乖巧的女孩子,從來沒見過小女生這樣大膽的在市場上叫賣,
所以大家都對於這種情況有些不同的批評,有些路人告訴阿清。
路人:唉啊!好有趣的小孩子,竟然這麼小就在這裡叫賣。
路人二:真丟人,一個女孩家到處嚷嚷,這種女孩長大以後誰敢娶啊!
★這些人說歸說,也沒有影響到阿清,他還是繼續用自己的方式養育小雪。
有一天,小雪在市場裡面看到一些男孩在看書,當時,小雪還不認識字,於是她問………
小雪:你們在看什麼?我怎麼看不懂啊?
小男孩:我們在看書啊!哈哈!你沒上過學堂,當然不懂。
★ 這時候,小雪心裡就很不服氣,她回到家中,也吵著阿清要上學堂……
阿清:小雪,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,我們的錢只夠生活,哪裡能供你上學,
更何況學堂又不收女孩子。
小雪:奇怪,學堂為什麼不收女生?
★雖然上學的事情就這樣被拒絕了,但是小雪並沒有放棄,她隨時找機會要讀書認字。
終於,在一次遊戲中,讓小雪找到了機會,那天,魚市的男孩子聚在一起玩騎馬打仗,
小雪看到了,也要跟著玩,但是在當時,男生跟女生不能在一起玩,也因為這個遊戲
女生不能騎到男生的肩膀上去,這樣是不禮貌的。不過聰明的小雪就故意激怒他們……
小雪:我猜你們是怕輸給我,所以不敢跟我比賽對不對?
男孩們:誰說的!

小雪:既然不怕,就跟我一起比賽,萬一輸了誰就是對方的僕人。說不定我輸給你們,
那你們不就多了一個可以叫喚的僕人。
★大家一聽都很高興,就故意分配一個又小又弱的小男孩跟小雪一組,
但是個性好強的小雪,拼了命的打贏他們,因此,大家都成了小雪的僕人。
小雪:從現在起,你們如果不聽我的話,我就到處去說你們打輸我。
★男孩們為了面子,都乖乖的答應小雪的要求,於是小雪要那些讀過書的人,
一天要教她10個新字,如果誰沒有找到新字教她,她就去告訴大家這件丟人的事,因此,
大家都變成非常用功的孩子,而小雪一個人接受大家的教導,自然學習的更多。
當小雪15歲的時候,她已經看過所有的書籍了,也比任何人都聰明。
小雪隨著歲月的流逝,變得非常漂亮,她自信聰明,有著一般女孩沒有的神采,
所以漁村的男生都希望能娶她當老婆,但是小雪卻不願意…….
小雪:嫁人要做什麼!
阿清:嫁人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事情,將來才有飯吃,也不會沒有人照顧。
小雪:不對,我現在沒有嫁人,還不是一樣很好。
阿清:那是因為你還有我,將來萬一我不能照顧你,誰來照顧你呢?
小雪:不會的,你會一直照顧我,就像現在一樣。

★以前的風俗民情,女孩子一到14、15歲就談及婚嫁了,而孩子氣的小雪,
倒在阿清的身上撒嬌,這時候的阿清與小雪,已經都是成年人了,29歲的阿清,
為了照顧小雪,根本就忘了自己的終身大事。
阿清:我會永遠照顧你的,但是女孩子大了不結婚,是會被笑話的。
小雪:沒關係,反正我惹的笑話已經很多了,就算再多一點也無所謂,我覺得女孩子好可憐,
在家庭裡一點身分地位都沒有,既不認識字,也沒有與人交往的機會,只能傻傻的拼命付出心力,
這實在很不公平,如果哪一天我有能力,我一定要為女性作一點事情,讓他們有見識社會的機會。
★阿清說不過小雪,只好任她去了,而他們兩人的這種相處方式,引起村裡面的人不滿…
村民:他們兩人真是傷風敗俗,阿清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顧女孩子,
竟然讓一個姑娘家到處拋頭露面,真是丟臉死了。
村民二:就是嘛!小雪老是到處招搖,那些年輕人都受她的誘惑,一個個迷戀她,真是太糟糕了。

 

★這些話傳到阿清和小雪的耳裡,他們當初並不在意,但是聽久了實在很煩。那年秋天,
官府裡正好在縣城舉辦考試,小雪就這樣提議………
小雪:煩死人了,這些人老是喜歡在我的背後指指點點的,不如我去避避鋒頭,
我看我去參加科舉考試好了。
阿清:你胡說什麼?科舉是要通過鄉舉的人才有資格應考的,更何況你是女生。
小雪:這我會想辦法,我要離開幾個月就是了。
★個性固執的小雪,擬好了一套完美的計劃。她女扮男裝去城裡的一家送貨行應徵,
因為她很清楚,送貨行為了要將貨快速送到,都會準備快馬連夜趕路,就這樣,
小雪跟著貨團來到縣城,到縣城以後,她就四處打聽到,今年的主考官是縣官,
然後小雪在他每天必經的地方等著,這一天,主考官忙完公事出來,在一個餐館用餐,
小雪就偷偷跟在他的後面進去,小雪拿了一個布包,包了兩隻小狗,只露出小狗的頭,
放在已用完餐主考官的面前,問他……

小雪:請問這位先生,你猜猜這兩隻小狗,哪一隻是公狗,哪一隻是母狗?
★主考官一時弄不清楚小雪的意思。
主考官:問出公的母的有什麼意義嗎?
小雪:當然有,因為他們的聰明不一樣。
主考官:為什麼不一樣?
小雪:那就要問你了。
★主考官完全聽不懂小雪的話,於是他皺著眉頭看看小雪………..
小雪:對啊!考試是為了選出人才,但是全天下的女子都是笨蛋,所以不可以參加考試,
唯有男子可以,這表示男生比女生聰明。
主考官:這是規定,跟誰聰明無關。
小雪:不是吧!規定也是人定的,我猜大家是怕萬一有一天,哪個女生考贏了男生,
會害大家沒有面子,所以乾脆不讓女生考試。
主考官:你用了這麼多心思,難不成你想參加考試?
小雪:沒錯,而且我有把握壓倒群雄。
主考官: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念頭,從第一次舉辦這個考試開始,就沒有女子參加過比賽,
我不能破例。
小雪:唉!當然,以往的主考官並沒有遇見像我一樣的人才啊!如果有,早就破例了,
哪裡還輪的到我來說。不如這樣吧!我喬扮男子,也跟著考考看,萬一考不好,除了你以外,
沒有人知道,萬一我的成績不錯,這些男子竟輸給女子,面子上掛不住,哪裡還敢有意見。
★小雪看對方還是十分猶豫………
小雪:算了!我還以為你是個獨特有智慧的人,原來你也跟以前的主考官一樣頑固。
主考官:好吧!萬一你考不好,我會依法懲罰你。
小雪:沒問題!
★自信滿滿的小雪立刻回到住宿的地方,第二天,她依照約定換上男裝參加考試。
考完試公佈成績,榜單上並沒有小雪的名字,原來是因為小雪並沒有參加鄉試,
所以考生名單裡並沒有她名字,成績審核出來,她的資料根本找不到,當然也就沒有辦法排名。
考完之後,主考官將小雪叫到他居住的地方。

主考官:我不能欺騙你,你確實相當優秀,但是我卻無法將你的成績公佈,畢竟在法規之下,
不能平白無故多出一個考生,不過我答應你,你有什麼要求,我儘量幫助你。
小雪:我希望你能下命令,從今天起私塾可以收女孩子,而且我要當老師,專教女子的女老師。
主考官:不行,哪裡能有這種律法。
小雪:法規是人定的,只要你肯,當然就不成問題了,你可別忘了,是你提出要幫助我的喔!
我一不要錢,二不要名,這麼容易的事,你難道辦不到?
主考官:讓我想想。
小雪:別想了,你如果這麼做,大家都會稱讚你,絕對不會批評你的。
★於是,縣官下了一道命令,以公費建了一間學堂,讓女孩子可以讀書認字。
而第一任的老師由縣官指定聘請。這道命令一下來,整個漁村的人都覺得新鮮極了,
他們從來沒想過要讓家中的女兒讀書,更別說是上學堂了,沒想到縣官還親自下令,
甚至還指派老師。於是大夥好奇的想知道,誰是縣官指派的老師。
終於,學堂在三個月內蓋好了,裡頭有教室、宿舍還有相關的設施,
學堂一切的開支和老師的薪資,都由縣府支付。
教室啟用的這一天,大家都來湊熱鬧歡迎新老師,不久,見到一座轎子抬了進來,
當轎簾一開的時候,大家都驚訝的不得了,裡頭坐的是小雪…

阿清:小雪,怎麼是你?
小雪:別懷疑,我就是縣城所指派的老師,我雖然沒有資格參加排名,但是我的能力受到肯定,
縣官讓我回到這裡,就是要讓願意認識字,有心讀書的人,不論男女都可以來學堂。
其實讀書認字不是壞事,請大家不要排斥。
★儘管大家還不是很相信小雪,但至少不敢再輕視她,更不會批評小雪。
而小雪就這樣終生從事著女子的教育工作,將自己的學識奉獻出來。
小朋友,你們現在非常的幸福,不論男女都有受教育的機會,不像以前連機會都沒有,
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今天擁有的一切,努力用功讀書吸收知識,才不會變成現代的文盲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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